不要在蔣政權崩壞時賠上我們自己 PDF 列印 E-mail

  
作者:鄭南榕     自由時代 第 185 期 (1987年08月15日)

  飈車、大家樂這些表現台灣社會內部的緊張和壓力的事件,十分的灼熱。在這些緊張和壓力的背後,我們看到蔣政權和台灣人民,好像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,雙方立場矛盾,利害衝突,而蔣政權挾其制式暴力率行己意,將壓力濃縮至引爆點。

  像飈車,幾個月來舉國若狂,這明明是癥候十分明顯的,現代社會結構性的問題,但警察卻以少年隊取締小太保的態度來處理。完全不去瞭解這種狂熱的社會問題的背景,結果當然是警車被砸爛,警局被燒燬。

  又如大家樂,也是一個舉國若狂的社會問題。而蔣家不去探究,依然一貫地派出警察作威力掃蕩。還好開獎前後,大家樂迷心神恍忽,不會聚眾呼嘯,否則警方一圍堵,恐怕又是砸警車燒警局。

  再看台灣的匯率與外匯存底的問題。多少年來有識之士不斷呼籲蔣家高抬貴手,放鬆外匯管制,然而他家就是相應不理,搞到今天逼得台灣廣大的中小企業廠商面臨倒閉的威脅。用不看兩個月,等工廠沒有訂單可作的時候,我們可以預見成千上萬的人要走上街頭,大聲要求向蔣家討碗飯吃。

  再以八月十日,蔣家向全台出口廠商開征百分之零點五的商港建設費,而引起全體報關行罷工的例子來看,王管的財金當局說,他們想不到「反應會這麼激烈」。這句話,具體的表示蔣家統治集團對台灣有多麼陌生,與台灣是多麼疏遠。

  台灣到處爆發各種利益團體的自力救濟行動;而蔣政權各級單位不是老羞成怒,想盡辦法要發揚公權力;就是被修理得一頭霧水,搞不清楚人們到底在抗議什麼。

  這個烏煙瘴氣的政權,與台灣社會整個脫節,他們面對台灣社會的劇變,其反應恰恰像楊寶琳被逮到代人投票以後所說的,「以前可以,現在為什麼不可以……」。他們的糊塗,逼我們憑著情緒採取自力救濟的手段。

  在短短的幾個月內,我們看到蔣政權束手無策的一面,但也感覺到台灣社會的內部秩序,在反抗公權力的狂熱當中,也有失去控制的跡象。四十年前日本人撤出台灣的時候,台灣立刻發動內部自治力量,維持著社會秩序。經過蔣政權四十年的扭曲,台灣的有識之士,應該要注意在運動中培養新的社會秩序與倫理,以免在蔣政權崩壞之際,同時賠上我們自己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 

鄭南榕虛擬博物館@Second Life